也不知靜靜坐了多久,張大姑娘頭一回都忘記了吃飯。直到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她才驚覺,看看窗外,天色已然昏暗。
“奶娘!”
“噯!”隻叫了一聲,周奶娘就從不遠處冒了起來,嚇了張蜻蜓一跳。原來她一直就端個小板凳靜靜地坐在窗前做鞋,怕驚擾了張蜻蜓,見天黑了也不敢點燈,就這麽湊合著弄。
張蜻蜓一眼掃過,便知端底,見她那滿臉的關切,頓時生出幾分愧疚來。自己從前還是太任性了,對奶娘經常使小性子。難道有一天,要跟對潘雲龍似的,直到闖了禍,給他惹了大麻煩才知道悔過?
一想起大哥,忍不住又吸吸鼻子,不過張大姑娘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多的話也不說了,“快擺飯吧,請相公過來吃飯。還有您,這麽大年紀也別餓著了,先去吃飯,讓那些小丫頭來伺候著。吃完了,咱們還要處理正事呢!”
還記得大哥臨走時跟大嫂說,他不會有這樣哭哭啼啼,不識大體的妻子,那她這做弟妹的,也不能給他丟臉張大姑娘抖擻精神,要履行好自己的承諾。
潘雲豹吃不下,心裏堵得慌,一人關在書房裏難受,讓丫頭去請,沒能請來,“二爺說他不吃了。”
張蜻蜓聞言一拍桌子,“你們照常擺飯,我去叫他!”
周奶娘怕她又去吵架,“姑娘,要不晚些時候再給姑爺送過去?”
張蜻蜓一聲冷哼,徑直衝到書房門口,“潘雲豹,你給我出來,你是要修仙還是要成佛?一頓不吃算什麽?有本事一輩子不吃快出來,吃了飯給我念書去,別想躲在裏頭躲懶。”
小豹子老老實實出來了,張蜻蜓橫眉立目瞪著他,“你今兒也聽著了,大哥走時可把你交給我了。從現在開始,我讓你吃飯就吃飯,讓你幹活就幹活,可別拿自己身體瞎糟蹋,你就是坐在那裏哭出一缸淚來,能有個屁用啊?還不如吃飽喝足了,養好身子,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給大哥、給你死去的娘爭口氣,別讓他們活著的,死了的,都不能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