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夫人坐在湘妃塌上,蹙著眉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手中的團扇。日頭已經快落山了,不複盛時的熾熱,窗戶俱已大開,讓晚風的涼意透進來。但這些許涼意卻不能澆熄小謝夫人心裏的煩躁,再三躊躇,仍是難以定奪。
潘雲祺一碗冰鎮燕窩雪耳蓮子湯都飲盡了,卻見娘仍是遲遲不能決斷,未免心頭湧上一層對廉頗老矣的不奈,“這麽好的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錯過了這個機會,再上哪兒攀這門好親事去?且別說是雲露了,就是真把雲霜嫁去,也不虧她的。”
“你先別催,容我再好生想想。”小謝夫人真的有些舉棋不定,婚姻大事非比尋常,況且是女兒家,那可是關係到終生幸福,由不得她不好生思量。
潘茂廣這眼看著一時半會回不來,與禇家聯姻之事便又被念念不忘的潘雲祺重新提了出來。他那意思,還是想做成這門親事,畢竟禇家的黃白之物太過誘人了。隻是小謝夫人將此事擱了一時,頭腦冷靜下來,總是覺得不妥。
禇家已經表明態度是要嫡女不要侄女的,縱是拿了潘雲露去冒充潘雲霏,就算是真的嫁過去了,到底紙包不住火,終歸是會給拆穿的。
到那個時候,禇家若是不依不饒地鬧個不休,於潘家來說,名聲定會受損。況且,雲露嫁出去,用的是雲霏的生辰八字,往後再給雲霏議親時可怎麽辦?
就算是潘雲祺有法子讓禇家畏懼潘家之勢,不敢張揚,但潘雲露畢竟是嫁過去了,禇家能給她好臉子看?一個不受待見的媳婦兒,那日子可怎麽過?雲露過不好了,轉回頭能不怪罪她這個嬸娘?
小謝夫人自問對這個侄女談不上多少憐惜之心,但也沒有加害她的必要。畢竟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又沒得罪她,她幹嘛要行這種陰損之事?
故此小謝夫人思量再三,終於開了口,“雲祺,算了,這門親事不做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