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清清冷冷地吹著,連衙門口擺著的那兩尊漢白玉石獅子,也顯得格外蒼白而瑟索。
隻是小小的車廂裏,卻是溫暖而宜人的。精致的炭盆嵌在圓桌底下,上好的銀霜炭在內裏熱情地燃燒著,從纏枝花卉的銅蓋上釋放出融融暖意,如豔紅的牡丹,在這寒冷的冬日裏顯得越發可愛而迷人。而小小的圓桌也不是平板一張,揭開麵板,下麵是用細細的螺鈿嵌出的花格,安放不同的茶水點心,林林總總竟有十幾樣之多。
張蜻蜓抿了口上好的香片,不覺歎息,“你們府上也算想絕了,連這車上一張小桌子也打造得如此精巧!”
車子的主人,郎世明笑道:“二嫂要是喜歡,我讓府裏的工匠也給你照樣打造一個?”
“我不要!”張蜻蜓果斷拒絕,“我怕天天坐這樣好車裏,就舍不得出來了,那成天得耗多少東西?”
這話說得董少泉也忍俊不禁。
“二嫂你現在有了身子,就是用些好東西也是應該的。否則二哥知道了,可不得心疼死?”
“那可千萬別讓他知道!”張蜻蜓說笑起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我現在已經過得夠好的了,哪裏還用他幫著敗去?太大的福我還怕折了我們娘兒倆的壽呢!”
郎世明卻因此想起一幫子兄弟來,“也不知潘叔安排他和三哥幹什麽去了,怎地一點消息都沒有?”
董少泉一語雙關地道:“興許這次浩然他們回來,就能帶回點消息了。”
提及此事,郎世明卻有句話不得不說:“二嫂,這眼看著雲龍大哥就要回來,你怎麽不多等幾天再打這官司,現這節骨眼上鬧起來,不怕觸怒上頭麽?”
張蜻蜓兩手一攤,表情無辜,“我鬧什麽了?我不過是把我家丟失的丫頭找回來。如果有人硬扣著不給,那鬧事的豈不是他才對?現這節骨眼上,我不好鬧事,那他就敢鬧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