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蜻蜓傻眼了。
隻看著戲台上那個挑滑車的武生騰挪翻滾,躍縱擒拿,手上一杆花槍使得光影流動,一人站在台上便猶如千軍萬馬一般。
那個帥啊,看得沒見過世麵的張大姑娘連眼珠子都不會眨了,巴掌拍紅了都不知道痛。
就連自詡為行家的胡姨娘也頷首讚了句,“雖是唱得不怎麽樣,但這身手真是不錯。”
豈止是不錯?簡直就是高手啊!張大姑娘滿心的傾慕頓時化為滔滔江水淹沒平原,腦子裏就一個念頭!
一出戲了,張蜻蜓二話不說就提著裙子要下樓。
管事娘子攔住,“姑娘這是……”
“呃……如廁!如廁。”
有時候,最簡單的理由反而是最好用的理由。
上個茅房還叫得這麽響,管家娘子不由有些側目。不用她多說,彩霞已經趕緊自覺地跟了過來,管家娘子隻交待了一聲,“好生伺候著!”也就罷了。
下一出戲可是她最愛聽的《遊園》,真舍不得走啊!
胡姨娘不知是為了收買人心,還是有意替張蜻蜓遮掩,趁空還吩咐了一句,“那些跟出來的家丁們也辛苦了,銀子,拿些點心茶水下去,看完這出戲,咱們就該回去了。”
那些下人們當然俱自歡喜,就算是肩負著監視重任,可人家現在去上茅房了,你總不好跟著去聞聞是香是臭吧?所以也就樂得都坐下看戲了。漂亮的杜麗娘一出場,那更是讓人的眼珠子都轉不開了。
張蜻蜓也不避彩霞,一下樓就蹬蹬蹬直奔後台。
這丫頭是帶著一肚子怨氣來到她這兒的,肯定就不是林夫人的心腹。張大姑娘可不蠢,要不也不會單單挑了她出來。
葛班主提心吊膽,總算捱著那位串戲的高寵有驚無險地把場子撐了下來,額上的冷汗還沒來得及拭去,一轉頭就見方才那位小姐直奔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