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楊秀才無端指責章清亭,評說家中是非長短,趙成材本來心裏就很不高興,隻是礙於師生情麵,不好反駁,又聽這楊秀才指名道姓地指責章清亭,趙成材真是有些生氣了。
楊秀才不覺,兀自嘮嘮叨叨地說下去,“這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行商從賈之事,更是下九流的勾當,莫說你我讀書人不應自貶身分,操此賤業,就是一般百姓,寧可種田放牧,也好過在市井之中拋頭露麵,整日為蠅頭小利斤斤計較,染得一身銅臭……”
趙成材聽不下去了,打斷了楊秀才的長篇大論,“恩師,您可能不了解我們家的情況。一來我家娘子識文斷字、知書達理,許多見識還在我之上,斷不是無禮之人。二來她行商從事的也是正經生意,還為家裏解決了大困難。說句慚愧話,要不是她,咱們家的日子可著實艱難著呢!”
楊秀才抬起眼,詫異地看著他,“成材,你怎麽能說出這等有辱斯文的話?這夫為妻綱,你怎麽能說出你娘子還在你之上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果然是你母親說的,自從娶了那個媳婦,你都給她教壞了!成材!你可不能為了區區五鬥米而折腰,失了讀書人的氣節啊!”
趙成材心中一百個不服氣!你自己有田收租,啥心不操,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像我們家那麽多人,沒吃得,沒得穿,連溫飽尚且勉強,還談什麽上流下流的?行商怎麽啦,章清亭行商賺取了全家食有魚肉、穿有新衣,這就是本事!又不偷又不搶,憑什麽看不起?你不銅臭,你有氣節,把你家錢糧斷掉,你還能說這話,我才佩服你呢!
可楊秀才的話再怎麽不中聽,他畢竟也是自己的啟蒙恩師,怎麽樣也要留著三分麵子的,隻得賠笑著道:“聖人有雲,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我們這些個寒門小戶,能求得三餐溫飽便大是不易,實在不能如老師這般高風亮節!慚愧,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