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氏真是尷尬得不行!她活了大半輩子,這還是頭一回在人前出這樣大的醜!簡直把八輩子的臉全都丟盡了!
這簪子肯定是兒子買給章清亭的,卻不知怎地落在籃子裏了。自己也是的,怎麽也沒想著問一聲,就自作多情地以為是送給她的。就算是成材送給她的,為什麽連說都不說一聲?就想背著章清亭,也是有機會說句悄悄話啊,這肯定就不對了嘛!自己怎麽就沒多動個腦筋想一想呢?這死成材也學壞了!沒事幹嘛弄這些個鬼玩意兒回來?
趙王氏是又悔又怨,趙老實卻是肺都快被氣炸了!
這個死老太婆,不知道從哪兒弄這麽個烏七八糟的玩意兒回來,還當個寶似的捧著,莫非真是見日子好過了,就動了花花心思?
但凡男人,不管他平日裏再怎麽懦弱,再怎麽隨和,對於要戴綠頭巾這種事情都是非常非常介意而且絕對絕對無法容忍的!
鄉人本就粗豪,何況又是這麽一對年長的老夫老妻,見了這種事情還不得好生取笑一番?越發火上澆油地逗著趙老實,“這人年紀大了,不服老不行!趙大嬸多年輕?趙老哥您可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要趙大嬸受委屈……”
“你滿嘴裏胡浸什麽臭糞呢!”趙王氏又羞又惱,忍不住出言駁斥。可轉而瞧見趙老實那張無比拉長的臉,卻又自覺理虧,這個關頭還得勉強解釋,“孩子他爹,你……你聽我解釋……這東西它不是……”
卻見趙老實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憋成紫醬色,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忽地一彎腰,扒下鞋子,狠狠地砸在趙王氏的身上,轉頭光著隻腳大踏步地回去了!
夫妻這麽多年,還是趙老實第一次動手打老婆,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可見真是氣急了。趙王氏又羞又愧,捂著臉從另一頭也跑了。
鄉人兩口子打架是常事,根本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倒是給他們茶餘飯後增添了些說三道四的調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