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刑場。下玄殘月。
一輪殘月無精打采地掛在夜穹,慘淡而黯然。烏鴉發出幾聲嘶啞難聽的叫聲,三個黑影溜入了墳墓裏的刑場。
這三個人就是我,田古道,還有鬼崽妖。
這時,一陣陰風襲來,墳地裏那棵年邁孤獨的苦楝樹發出沙沙的異響,我不禁打了個冷顫。一直迷信烏鴉是不祥之鳥的田古道壓低嗓子說:“師兄,今晚不會出事吧?”
我低聲嗬斥:“閉上你的烏鴉嘴!”
田古道不再言語。
我們躡手躡腳,斂聲屏息,往斷頭台摸去,突然發現墳頭有鬼火晃動,我們立即側身窩在一片窪地,半躺下來,田古道故意咳嗽了幾聲,那鬼火隨即熄滅。此時,一隻肥碩的老鼠從墳道裏爬出,從我的褲襠爬過,那老鼠挺著大肚皮,準是身懷六甲的母老鼠。
我沒有吱聲,田古道也是,我在心裏嘀咕:難道今晚真遇到鬼了!當即用大拇指壓在中指之上,默念退鬼咒。
一陣死寂的沉默,靜臥一陣之後,我們繼續向前爬行。
快到台前的時候,突然,有人冷不丁從後麵伸出一隻手拖住我的袖口。我頭皮頓時發麻,回頭一看,原來是田古道一個趔趄,沒有站穩,幾乎傾倒於地,腳下是一具無頭死屍。
我低聲罵道:“拜托你注意點,人嚇人嚇得死人呢!”
趕屍人不怕鬼神,但怕活人裝神弄鬼,因為一旦符咒不靈驗,就不免亂了方寸,慌亂中魂魄容易失散。
此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直入五髒六腑,一股惡氣卷來,在體內掀起驚天濁浪,翻江倒海,禁不住想嘔吐。
哆哆嗦嗦,總算來到了斷頭台前。
尚未站穩,我也一個趔趄,差點倒地,田古道一把將我拖住。我惱怒,一腳踢向那絆腳物,那東西滾將出去,我用手一摸,卻摸到一排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