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聽了夏昭的話,定定地看了他許久,才頷首道:“那你說,要如何處置他們?”
夏昭對這個問題也考慮許久了,他鎮定地道:“這家人不錯。厚道又精明,一家大小和睦親香,跟他們一起過日子,孫兒覺得很踏實。”
“什麽?!”太後霍地一下站起來,愕然地看著二皇子夏昭:“你是說,你想……跟他們一起過日子?!哀家可是調查過他們,他們世代都是這王家村的捕蛇人,家裏唯一一個有點出息的,大概就是他們的二子王二柱。你要跟他們一起過日子?”
太後是何等樣人?她要弄清一戶普通民戶的底細是分分鍾的事。況且她是個十分謹慎的人,如果不弄清楚這家人的底細,她也是不會貿貿然出宮,親自來勸說二皇子的。
夏昭跟著站起來,背著手,很堅定地道:“是,孫兒早想好了。再說,孫兒既然下了決心,身邊總是需要人的。這家人,就當做是孫兒看中的第一批人吧。日後的日子裏,皇祖母也說過,您不能護孫兒一輩子。您就讓孫兒試一試看人的本事。——要坐到至高的位置,不是要多能幹,而是要看有沒有一雙識才的眼睛,和海納百川的胸懷。”
太後深深地看著夏昭,唇角慢慢往上勾出一個愉悅的弧度。
當年那個在自己懷裏牙牙學語的小嬰兒,終於也長大了。
他站在窗前,身材高大,氣勢不凡,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慘綠的少年。那一年,因跟心上人的生離死別,他生無可戀,心灰意冷,遁入空門。
如今的他,靜靜地站在窗前,淵渟嶽峙,沉穩淡定。
陽光從窗子裏透進來,將他高大的輪廓勾勒出一道金邊。
太後第一次發現,這孩子的雙肩,已經寬厚如此,想是能夠擔起這幅重擔了。
“好,好,好,你有這幅心胸,也不枉哀家疼你一場。”太後伸出纖纖玉手,拍了拍夏昭的肩膀,拉著他坐下:“來,咱們合計一下,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