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終於輕籲口氣,彥信每一根肋骨都是完整的,他的肚腹在她輕輕的按壓和詢問下,仿佛也沒有什麽不妥之處。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但奇跡就是這樣發生了。後來她才知道,那並不是奇跡,一切都來源於某人的有備無患。
她盡可能小心地不碰著他的傷口,給他穿好衣服,問他:“喝點水吧?”他冰涼的手緊緊抓住她,他的臉色蒼白憔悴,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他不安的看著她,有些遲疑的保證:“你放心,我不會在這個時候死掉,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活著出去的。”
初晨垂下眼睛,輕輕的說:“是。”反正到現在,她已經相信,他是愛著她的,不願意讓她死去的了。
“那麽,我可不可以奢望,你真的原諒我了?”他在忐忑不安的求證。
“是。”初晨說完心裏一陣狂跳,是不是真的原諒他了呢?她自己也不知道,興許她是為了讓他活下去吧?從他在雪崩中抱住她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知道,她是不願意他死的。隻要他能活下去,以後的事情畢竟是以後的事情。
彥信笑了,笑容那樣的璀璨,讓初晨不敢多看他一眼。他輕聲說:“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先前沒有拋下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初晨悶聲道:“我一直都以為你是不怕死的。”
“不怕死?”彥信像聽見最好笑的事情,輕笑出聲,又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誰會不怕死?隻有從來不曾經曆過從生到死的那種恐懼的人才會以為自己不懼死。我從小到大,經曆過無數次生死,不曾麻木,反而是經曆得越多,越是怕死,但每一次都不得不去麵對。”
“你可能不會相信,我每一次看見明亮的箭矢和閃著寒光的刀劍,都會回味它們上一次刺入我身體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就會想象,下一次,它們再進入我的身體又會是什麽感覺,是冰冷刺骨的呢?還是灼熱如火?我的心髒就會狠狠地抽搐,我就會生出無限的決心,我一定要活著,不到最後一刻,我一定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