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以為天維鈺會趁機逃走,但出乎她的意料,天維鈺竟然跟著他們一起回到小琉璃穀。牟興倒是一直都對他淡淡的,但小米等人如果沒有必要,根本不會跟他說話,就算是說了,也不會有好聲氣。偏生天維鈺就像沒事似的,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仿佛是打定主意要賴著他們了。初晨和牟興隻得多花些心思,盯緊了他。
彥信一直都人事不省,隻能勉強喂些湯水下去。初晨日夜守在他身邊,悉心照料,想方設法地給他喂些解毒的湯藥,弄些有營養的東西給他灌下去。
她以前不覺得,也不好意思看,現在給彥信擦洗身子的時候,往往一看見他全身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就會忍不住要流淚。她想著,假如他醒過來,她一定好好對他。
饒是這樣精心的照顧,彥信還是越來越瘦,唯一值得眾人安慰的是,他的傷口在逐漸好轉。初晨安慰自己,隻要看得見好轉,那就說明他是在恢複中。雖然他一直都這樣,但總比死了的好。
他們已經回到這裏有三、四天功夫了,王力還不見回來,牟興臉上憂色更重。但在初晨麵前還是強顏歡笑,總是在白天的時候過來陪著她一起,跟她講她走了以後,京城裏發生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有彥信行軍途中,帶著他們做了些什麽,經曆了那些苦難險阻,彥信又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怎樣受到眾軍士的尊崇。
初晨在對彥信有了一個全新認識的同時,也不由得替他擔心,一旦他清醒過來,怎樣麵對京城裏的那些紛紛擾擾。他能坦然接受他失去為之奮鬥了這麽多年的地位和權力嗎?他這樣的人,早就習慣了生活在萬眾矚目之中,早就習慣了頤指氣使,高高在上,他能平心靜氣地過普通人的生活嗎?假如他要去奪回所謂的江山,她又該怎麽辦?是一直陪著他,還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後默默離開?這些都是她今後不得不麵對,不得不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