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天瑞十九年六月,廣陵王彥信被封為太子。
左清所居淳勤院裏到處張燈結彩,左清穿了太子妃品級的服飾,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喜氣洋洋地等著彥信的到來。今天,是她人生的重大轉折點,她終於掃清了前麵的一切障礙,登上了這個萬眾矚目的位子。而前太子妃葉檸,還有那個一直壓在她頭上的風初晨,都如同一縷青煙一般消散在這人間,從此再不能對她造成任何威脅。她要與彥信一起渡過餘下的幾十年人生,生兒育女,享盡人間幸福快樂。
夜已過三更,彥信遲遲未來,秦嬤嬤的臉上有些不安,“娘娘,殿下想是太高興了,還在前麵陪客人喝酒?老奴去看看?”
左清還未答話,就聽一縷熟悉的簫音從初晨原來居住的熙和院那邊傳來,正是那首《長相思》,她的心頭一陣悶疼,險些喘不過氣來,看了看周圍麵麵相覷的丫頭婆子,擠出一個大方得體的笑容:“王爺思念姐姐,今晚想是不會來了,你們伺候我歇息吧。”
左清心裏恨得要死,自從風初晨死後,熙和院不曾被彥信關閉。裏麵的東西和陳設一應不許改變,一切都維持她離開的那天早上的情形。曾經有一個灑掃的丫頭不注意,把原來半卷放在桌上的,風初晨看了一半的書合攏,這個丫頭就被彥信打了個半死,自此,沒有人敢隨意動裏麵的東西。院子裏麵服侍的丫頭婆子一個不變,一個不少,待遇與原來沒有什麽不同,每天晚上仍然燈火通明,與任何一個擁有女主人的院子完全沒有兩樣,唯一不同的就是裏麵的女主人是個死人。除了彥信和裏麵值守的下人以外,其他人等一律不許入內,就是她也不行。左清知道王府裏的人輕易不敢從外麵經過,尤其是晚上,他們都覺得鬼氣森森的,裏麵有一雙眼睛在看著王府裏的一切。左清發誓,總有一天,她一定要燒了這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