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十年八月初,接連幾下的大雨終於停了,京城的上空青碧如洗,今日麗日當空,白雲悠悠,這種天氣任誰看了都該有個好心情。但很不幸,對於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來說,他已經被連日來的壞消息打擊的焦躁不安,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已經坐在朝堂上,至於外邊是什麽樣的天氣,他根本無暇理會。
“……十七日,黃河大決於曹村上埽,二十六日徐州上報,北流斷絕,黃河南徙,匯於梁山泊、張澤泊,分為二支,南支合南靖河入淮,北支合北清河入於海,昨日鄭州滎澤報黃河又決,又河北大雨,地方守吏上報,水深至二丈!河陽水漲成災,滄衛河漲成災……”侍禦史知雜事蔡確手捧的奏折幾乎散落一地,急速而穩健的聲音回**在朝堂上,衝擊著上至皇帝下至百官的心髒。
“損失如何?”皇帝按住眉頭,這是他登基以來,聽到的黃河最大的災情,他的神色凝重,讓本就有些病態的麵色更加難看。
“陛下,目前已有四十五個州縣被淹,三十萬餘頃田受災,數萬房屋**然無存,受災人數超過七十萬戶,總人數達到三百餘萬!死亡人數現時雖然不能統計,但是以微臣估算,至少有數萬。”工部尚書忙忙的出列,在如今已有了幾分秋涼的時節,身上的汗濕透了官袍,說不上是緊張還是憂傷,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這話讓朝堂上一片吸氣聲,去年旱災災情尚未緩解,竟又出現如才大麵積的水災,真是天不佑我朝?當然沒人敢說出這句話,而接下來皇帝尚未問責,就有人站出來追責了,雲某某部門好大喜功大開水利以至於各地紛紛修葺道路、浚清河道耗費國庫華而不實等等,矛頭直指向以蔡確為首的堅定新法黨,隻把本就不是好脾氣的蔡確氣的渾身哆嗦,挽著袖子就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