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十年五月,京城的天氣已經完全褪去了寒意,春天到了尾聲,炎熱的夏日就要到來了,皇帝坐在宮內的小軒裏,看著臨窗一樹海棠開得正好,引來無數蜜蜂盤旋,期間夾雜兩隻蝴蝶上下飛舞,一陣微風吹來帶進柔柔花香。
不過此時的皇帝心情並不是很好,雖然新皇子建康成長帶了許多歡愉,但不幸的是曹太後上個月染了風寒,吃藥吃了一個月,還不見好,說起來,曹太後今年已經六十一歲,是到了病多發的年紀。
皇帝歎了口氣,換了個姿勢,揉揉有些發麻的胳膊,目光落在另一邊的亭台樓閣上,不過南征交阯的郭逵就要得勝班師回朝了,雖然沒有活捉賊子李乾德,但也出了皇帝心中一口惡氣,是該讓樞密院考慮封賞了。
但是皇帝又想起一事,頓時又不高興起來,唉,為什麽他這個皇帝做的如此難?
“宣中書省吳充、王珪晉見。”皇帝將桌案上一本奏折摔了摔,對身旁的內侍吩咐,看著內侍匆匆而去,將那本奏折先放在一邊,撿起另外的翻看,見到其中有李定的上書,不由將眉頭皺了皺,但還是耐著性子打開來看,果然見寫的是:“……自彥章主計以來,具是有為時令天常之事,且休妻納妾,治家無方,今又欲行大棚之事,以致京內外屯田風大起,青苗役法深受其害,臣以彈邪繩奸為職,安敢避默?伏望陛下察情,罷黜淤田司劉彥章。”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劉小虎休妻納妾的事!再遠點就是因為小青年一時意氣高調拜見司馬大人的事!皇帝畢竟不是三歲的小孩子,這幾個月來,彈劾劉小虎的奏折是接連不斷,尤其是這個李定,簡直就是老狗啃骨頭——咬住不放,皇帝有些氣惱的將奏折扔到一邊,這些人怎麽總是記著人家的不好,怎就看不到劉小虎勞累奔波治好河北東西路的麥災?那可是關係幾萬百姓生命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