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衿暗暗歎了一口氣。
自己缺錢不假,可也不會借著人命來大撈一筆。
這樣得來的銀子,自己也會於心不安。
掃了眼裹著泥土的黑護子,“這些黑護子,若是你可以養活,便全部拿去吧。”葉子衿從來不是如此衝動之人,然而這一刻,身為國公府嫡女的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氣卻不可挽回的在她身上浮現出來,“楚大夫是精通醫術之人,自然也會知道如何養藥草,更何況這黑護子隻是區區野草,應該更好存活才是。”
葉子衿淡淡說完,頭也不回的便撩開簾子出去了。
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這些日子也受過不少白眼,並不覺得如何傷心,然而那人不過是輕飄飄一個不屑的眼神,就叫她心揪成了一團。葉子衿立在屋外,望著夜幕下深藍色的天空,露出了一抹苦笑。
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最為奇妙的因緣相會所在。
楚大夫冷蕭蕭掃了眼那堆墨綠色的黑護子,眼裏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過了片刻,才慢悠悠走過去,伸手拈起一片葉子,嗅了嗅。長長的眼睫在他白潤細膩的麵頰上打下了一道扇形的陰影,如同蝴蝶扇動的翅膀一般。
一股濃鬱的藥香氣傳來。
紫苑慌慌張張端著一罐藥進來,見楚大夫立在簾子前,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問:“我家小姐呢?”說完這句,才自悔失言,懊悔的咬了咬唇,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白印子。
紫蘇染上了瘟疫,葉子衿不欲叫別人知道,唯恐引起恐慌,也隻叫了她和宋媽媽服侍,自己這樣一問,楚大夫自然而然就知道方才在這屋子裏的,便是自家小姐了。楚大夫卻是神色不變,似是沒有聽見一般,拂袖而去。
紫苑望著他的背影,怔了一怔,直到滾燙的觸感傳來,才急急忙忙將藥罐子放到了桌上。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碗藥,黑乎乎的,讓人看著便覺得口裏滿是苦澀之味。紫苑幽幽歎了一口氣,拿起大迎枕,扶著紫蘇靠在了床頭,喂著她吃藥,“你暫且忍一忍,楚大夫說,吃完了這些藥,很快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