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空從來沒有亮過。
隻有一顆微暗的星星,在暗夜裏替她閃爍了幾下,那就是我。
子夜,靜得讓人讓馬桶都發瘋的子夜。
外麵驟然響起沉悶的腳步聲,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咆哮。燈光亮起,又熄滅,再亮起,再熄滅,伴隨著身體的碰撞聲、刺耳的打擊聲、響亮的耳光聲。
這是男人打女人的耳光。
他,不是破門而入的盜賊,而是這套房子真正的主人。
外麵混亂了片刻,就像爆發了一場戰爭,但我知道戰敗的肯定是女人。
突然,衛生間的門霍然打開,我的主人被推了進來。就像剛剛遭受過酷刑,衣衫淩亂,披頭散發,臉頰帶血,明顯的耳光印子,還有恐懼到極致的目光。
我看到了那個男人,那個邪惡的男人,帶著一身煤炭的氣息,卻穿著DIOR的西裝,戴著江詩丹頓的手表,配著臉上的橫肉,更像屠宰場的劊子手。
“杯具”的日子到了。
馬桶也知道一句成語:東窗事發。
看著這個男人陰沉的臉色,看著他眼睛裏噴射的怒火,就知道那個秘密已經敗露——他絕對無法容忍發生這樣的事,絕對無法容忍在他買的房子裏,他養的女人居然帶回了小白臉。在這個北方男人的麵前,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用任何代價都無法彌補回來。想必他不在的日子裏,早就派人悄悄監視著這個房子,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就像她永遠無法擺脫以他為主角的噩夢。
這是最原始的衝動,最原始的憤怒,最原始的獨占欲。他將她重重地推到牆邊,用大手抓緊她的頭發,惡狠狠地撞到馬桶的外側邊緣。
可憐的主人——我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頭骨,像一隻清脆玲瓏的瓷器,衝撞在工業陶瓷構成的我的身上,同時發出類似金屬的聲音。
裝飾瓷器與工業陶瓷,哪個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