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齋?!”
梅選侍驚呼出聲,顯然也聽過這一清聖崇高的術者宗門。
姬悠將她摟在懷中,動作輕柔,聲調卻帶著肅殺的凜冽,“清韻齋一向自詡拯救蒼生於水火之中,掌有神鬼之能,足可改命轉運——於是這天下的氣運命數,便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他的聲音冷冷帶笑,卻完全不複平日的輕佻嬉戲,“吾父乃是安帝同胞手足,一向關係親厚,安帝病危後,若是不出意外,便該由他即位。沒曾想,他和另外兩位皇弟都死於鳩殺……刺客即使是刀上染毒,原本也傷不了他,沒曾想,居然會‘腳下一滑’!”
梅選侍渾身一顫,囁嚅道:“是我父親派人……”
“對了,接下來就是你父親……三位皇弟一死,你父親便更無顧忌,他立了另一支的旁係為嗣帝,從此權傾朝野,連新帝都為之忌憚!”
姬悠的聲音冷然淡漠,暗夜中聽來,有一種微妙的驚悚與戰栗——梅選侍在這一刻打了個寒戰,好似在黑暗之中窺見什麽無形的可怕之物一般。
“清韻齋隻是想用你父親柳原作棋子,顛覆朝廷的穩定,一旦達到目的,又怎會真讓他持九錫而攝政?於是,你父親便也就‘順理成章’的死在了後起之秀秦聿手裏,成就了他少年盛名的第一戰。”
姬悠輕笑一聲,凝視注目著暗夜中直竄而起的朱紅火焰,唇邊帶起一道譏誚的弧度,“秦聿本就是渾金蹼玉的不世之才,他揮軍擊敗柳原,眾人隻有驚歎,絲毫不曾懷疑,就連秦聿自己,隻怕也以為那一日的大霧是托天之幸。”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梅選侍耳邊好似又響起父親那不甘而怨毒的嘶喊,她眼中放出強烈的光芒,渾身顫抖之下,再無一絲力氣,軟軟的倒入姬悠懷中。
“所以,你真沒必要對秦聿如此懷恨,他也不過成了一柄殺人的利器,真正置人死命的,乃是隱藏在曆史黑幕背後的……那一隻無形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