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王不由分說,將臉靠在太後膝上,如兒時一般低聲嗚咽,太後歎了一聲,終究將他摟在懷裏,低聲道:“看著倒是輕減了些。”
“兒臣想著母後,難免食不知味。”
熙王眼眶微紅,顯然絕非作勢,“母後不在宮裏,兒臣都不願進這道門,這裏住著什麽尊貴的皇上和娘娘,與我又有什麽關係?!”
纖纖玉指停留在熙王的額頭上,輕輕一戳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孽子,回回書信都是寥寥幾語,哪裏還想著我這個老太婆——聽你這話意,又在宮裏惹事了?”
“兒臣哪有這個膽子啊!”
熙王就勢坐在她床前的木踏上,漫不在意的把腿盤起,俊俏眉目間浮現陰戾冷笑的神氣,“這天下江山都隻姓秦,更何況這區區皇宮?我一個姓顧的外人,不被人欺淩嘲罵就該念佛了,哪敢招惹別人?”
“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看著俊俏乖巧,卻最是隨心所欲,心高氣傲,一絲一毫都不肯落於人後——你皇兄諸事纏身也不容易,下麵人若有什麽不好,你且忍讓一步就是了!”
太後含笑瞟了他一眼,“說說看,我離開這大半年,宮裏的情形到底怎樣了?”
雖然知道太後必定有自己的秘密渠道,定期向五台山那邊報告大小消息,熙王卻仍是一下子就抖擻了精神,嗤笑道:“母後不在這大半年裏,一些魍魎小人上竄下跳,皇兄也是隨興鬧騰,宮裏上上下下可真是熱鬧得緊!”
於是撿了緊要之事一一說了,隨後又冷笑道:“昨夜鬧得可真是精彩,據說無數宮女變成了妖物,見人就殺,地上的血跡到現在都清洗不了呢——這且不說,上月還鬧什麽天蝕血日,一向受皇兄寵信的那個醜丫頭阮七也莫名其妙的沒了!這宮裏的事可不是邪了!”
太後靜靜聽了,唇邊那抹幽靜的笑意卻絲毫不變,她美眸略一閃動,熙王隻覺得絕豔麗色引得眼前一亮,卻聽太後淡淡道:“這些我都知道了……不管宮裏發生什麽事,你都盡量少摻和,不要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