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了嗎?”
渺然低語中,燭光飄搖不定,微黃閃光的涼緞又緩緩包起了水晶蓮花釵,素白的手指打著繩結,緩慢卻是沉穩。
微顫的釵頭終究湮沒在重重包裹之中,連同那些層層疊疊的往事片影,也一並被沉埋在暗不見底的深淵。
匣子上帶著九宮玲瓏鎖,丹離略微幾轉,便聽見暗扣喀嚓一聲,終於扣了起來。
“我們一起走吧……”
她抱緊了懷中的匣子,仿佛是對著它喃喃道。
回答她的,仍是滿殿死寂。
她好似舒一口氣,又好似硬生生在心底壓抑著什麽——那是比暴風驟雨更讓人不安,恐懼的感覺。麻將在一旁卻被驚得乍了全身的毛,睜圓了眼,連一聲都不敢叫。
林林總總,終於收拾好了行裝,仔細一看,除去這幾日新得的一些奇巧珍物,一直伴隨她身邊的,攏共也隻有一個包袱。
丹離站起身來,掃視著這間熟悉已極的宮室,“終於要離開了嗎?”
並無不舍,更非傷感,隻是單純的感歎。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給予她童年歡笑,也烙印她最深噩夢的居處,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容來——
“永不再見了!”
她捏過麻將的肥爪,朝著這無聲的舊日寢居揮了揮,算是最後的告別。
無形氣流隨貓爪而出,飄揚盡處,朱砂色符灰都在瞬間褪盡色彩,化為慘白色,下一瞬,齏粉不再凝聚,而是四散開來,從虛掩的窗扉彌漫而去,原地再無一絲痕跡。
廊下的宮女正在垂手侍立,冷不防被這陣灰塵撲麵一衝,頓時綠鬢嬌顏都成了灰頭土臉。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灰塵!”
她們恨恨的拍打著衣裙,忍不住低聲咒罵道:“這個無恥貪財的丹離公主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隻怕是把她私藏的所有財寶都起了出來,準備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