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都是萬千歡喜的迎回自家那位,前任唐王家中,卻是出了三位嬪妃,其中兩女還位屬高階!這等閑話傳揚出去,頓時引得好事者津津樂道,有促狹的甚至編了歌謠,暗諷前任唐王賣女求榮,望女成鳳。
唐王已被廢為庶人,雖然受天朝優待,仍住了一所不算太過破舊的宅子,但按舊例卻也不能再用朱漆銅釘大門和獸首石尊,隻是在匾額上含糊其詞的寫了一個石府。
今日的石府,卻是不同往常。從淩晨起就以淨水潑街,緞綢鋪地,自街頭巷口起,俱係以道帷擋嚴,周圍閑雜人等雖然伸長了脖子,想目睹宮妃省親這等盛況,卻隻能透過深帷布料,模模糊糊的看個人影,這些娘娘貴主們生得如何花容玉貌,他們是根本不能一窺的。
石府中門大開,家中男子齊聚門外恭迎,女眷們則盛重裝扮,在二門內等候。
前任唐王穿著一件寧綢蝠紋的袍子,模樣仍是清臒斯文,卻是多了幾縷白發,更添三分老態。
他半低著頭,一副喜不自禁,驚喜茫然的模樣,隻有緊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顯示他內心的惶恐和不安。
等了一個多時辰,一位穿紅衣的宮使騎馬來到石府門前,語調平平的通報,卻是讓等在二門內的前任王後低聲哭泣了出聲。
唐王的眼中也隱現淚光:自己的愛女,那般驕傲而又睿智出色的孩子,一入深宮便再不曾相見,也不知她過得怎樣?
說話之間,十二對宮監的隊伍已經出現在街頭,迤儷端嚴的隊伍中,煊赫華貴的鹵薄緩緩行來,隱隱有細樂之聲。一對對龍旌鳳幟,雉羽夔頭,又有銷金提爐焚著禦香,然後一把曲柄七鳳黃金傘過來,便是冠袍帶履。又有值事太監捧著香珠,繡帕,漱盂,拂塵等類。一隊隊過完,後麵方是八個太監抬著一頂金頂金黃繡鳳版輿,緩緩行來,一派天下威嚴,隊伍後方是另一頂朱紋飛鸞的坐輦,再看是時,隱約還有一挺雲緞小轎,實在是看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