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離別過頭去,眯起眼仔細端詳著正殿後方——皚皚雪霧仍在蔓延,東西兩院的屋簷承受不住積雪,半是坍塌,半是沉積的垂了下來,冷風颼颼的灌入,將梅選侍掛在房中的緞料吹得獵獵做響。
她喝了一口熱茶,兩手摩挲著熱燙的杯壁,忽然覺得有些心虛的歉意,於是縮了縮脖子,開口道:“實在不行,你們就搬我那裏來住吧!”
即使是厚臉皮如姬悠,聽了這話也不禁微帶赧意,丹離眼珠一轉,撲哧一聲笑了,“我半間正殿還是你們幫忙修好的,雖不算多麽氣派,卻也還算結實寬敞,住三個人盡夠了。”
姬悠抬眼看她,水盈美眸中卻是一派男子的堅毅穩重,“你們兩人結伴住著也好。”
丹離一聽便明,他雖然胡鬧說笑慣了,畢竟是出身貴胄,男女有別這一條,是絕不願越雷池一步的。
姬悠輕咳一聲,“小梅她那西院正房還算塌得不重,我趕著修葺一番還是可以住人了。”
他朝丹離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來,“如果實在漏水,她屋裏的綢緞絹布挺多,拿來堵一堵破洞就是了。”
“她要是發現了,會把你掐死的。”
丹離打趣說道,腦中已經浮現了梅選侍氣勢如虹,將姬悠掐得口吐白沫的淒慘景象——她心中暗想:可見某些人受虐也是會上癮的!
“你又在亂想什麽?”
姬悠見她神色古怪忍笑,心中雪亮一片,不由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男子漢大丈夫,豈會怕她花拳繡腿?我這是不跟她計較來著……”
麵對丹離含笑凝視的目光,他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其實,她也就是做個凶悍樣子,心裏頭最是良善軟和,最見不得別人受苦。”
丹離微微一笑,眯著眼打量了他一回,直到姬悠覺得毛骨悚然,這才笑道:“果然不愧是梅姐姐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