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脖子上圍著小狐狸,懷裏抱著昏昏欲睡的福兒,昨天晚上,福兒纏著小茹講了半宿的故事,今天早晨又起了個大早兒,剛才還挺精神的一定要跟著出來,可是,一登上馬車,就揉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倒在小茹懷裏進入半渾水狀態。
小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嘴裏低聲唱著一些輕柔的小調兒,隨著車馬平穩前進,思緒飄飛,福兒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先生,其實,也不是良師特別難尋,畢竟,以公孫止老爺子在儒林裏的地位,隻要他開一開尊口,恐怕那一幫門生故舊,得爭著搶著來為他效力,可是,需要老爺子出麵去請的,肯定都是大人物,一般人,公孫止也不可能很掉價兒地去折節下交吧。
但是福兒隻是個小姑娘,年紀小,又是女孩兒,說穿了,雖然小茹和老太太疼愛她,可到底是身份低微,根本沒必要請很厲害很有名氣的先生,她又不是要去考科舉,而且,小茹也不是想把她教養成一個多麽有才的女子,琴棋書畫,她要是某一樣兒感興趣,學來做個消遣,也無不可,要是不喜歡,隻要讀書識字明理,能夠開闊眼光,將來到了夫家,可以自得其樂,不至於生死富貴喜怒哀樂,全栓係在一個男人身上,也就可以了。
這麽一點兒小要求,何必麻煩老爺子呢,小茹到覺得,樓易前一陣子請回來的幾個先生,全都綽綽有餘,可惜,老太太不樂意,小茹也就幹脆撒開手,慢慢尋摸,就當是讓福兒放放假,鬆快一陣子,再說,現在雖然沒有先生,可福兒還是很自覺地每天做功課,乖巧得很,用不著她費心太多。
隔著厚厚的窗簾兒,小茹撩開一條細縫,和福兒一起悄悄朝外麵打量:“快到了。”
“小茹怎麽知道?”樓易低著頭,輕輕地滑動手裏的小刀,目光專注,精神集中,嘴裏問得也是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