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易一身的水漬,袖子襪子上全沾滿了泥汙,可臉上卻是興高采烈,一雙清澈透明的眸子,也染了一抹興奮,多日來的陰霾,似乎在此刻消失了。
小茹哭笑不得地備了新衣服,推著他去浴室沐浴,嘴上卻笑道:“這水泵可得用?”
“功在百年。”樓易先小心地把圖紙擱在一個防蛀的檀香盒子裏,上好鎖,笑道,“我記得四年前,山東孔尤溪改進了農具,製造了代耕架和除蟲滑車,交內務府大規模生產,惠及全國,當時聖上親批,山東孔氏,五十年內,可得農具利潤三成,如今,這已經是常例了,嗬嗬,我家娘子的水泵,絕對比孔尤溪的代耕架影響大,咱們家就等著坐收銀子吧。”
小茹失笑,見樓易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心裏隱約覺得有些愉快,無論自家這位相公,有沒有什麽別的毛病自己暫時沒有發現,至少,這人不會覺得自己的妻子隻能安安分分地在家相夫教子,什麽也不許做,也不會覺得妻子做出成績,賺錢了,自己就很沒有麵子,反而會感到與有榮焉——在這一點兒上,小茹實在挺佩服他的。
隻是,小茹望著他開開心心去沐浴的背影,卻忍不住想起今天早晨知道的那個宛如晴天霹靂的壞消息——樓成回來了!
其實,樓家大大小小的消息,要想真的完全瞞住小茹,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她不願意聽壁角,探消息,可是,和小動物們閑暇的時候聊天,已經是小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聊天的過程中,自然會說起樓家的各類事務,哪個丫鬟勤快,哪個丫鬟懶惰,哪個下人忠厚老實,哪個下人機靈聰明,小茹大多看得明明白白,這也是她雖然沒什麽經驗,可在武昌,還是能持家嚴謹的主要原因。
昨夜,小茹一邊沐浴一邊和寄居在屋裏的幾隻小老鼠聊天,順帶著就說到樓易和丁峰在書房裏密談,說是樓成一家子被大將軍趙庭押解回京,最多數日,便能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