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墨顫聲道:“你說是師父他……”西棠道:“那日鬥劍時對方明明有重大漏洞,可你卻將子夫劍失落,竟似有意敗給對方。我心裏一沉,尋思:‘莫非他真聽信了那些風言風語,認定我已是不潔之人,才故意輸的?’當時我心裏又是傷心又是自憐,一氣之下就下了蹈歌山。”敖墨大叫一聲:“什麽?”小宴聽她說到這裏,朝敖夢等三人看去,見這三人果然麵如土色不敢抬頭,心中罵道:“這山上隻有你們幾人,什麽風言風語還不是你們幾個家夥嚼舌頭嚼出來的?”隻聽轟的一聲,敖夢等三人都被震飛出數丈開外,暈倒在地。正是韋法昭聽到這裏怒氣勃發,忍耐不住終於出手。
西棠視若不見,接著道:“我下了山,心裏隻覺空****的。一個人昏昏沉沉在莫賀延磧裏亂走,從天明走到天黑,又從天黑走到天明,一邊走一邊流淚。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想起子夫劍還留在山上。我想:‘那柄劍是師父送給我的,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回到蹈歌山,我去把它取回來以後做個念想吧。’便又趁夜色回到緊羅那城。經過不饜足殿,經過雙樹殿,一直走到覺有情殿,聽到裏麵好像有人說話:‘菩薩,這下雖對西棠不公……’有人提我名字,我自是吃了一驚,湊過去偷偷一瞧,原來是師父正對著殿裏那幅觀音像自言自語。”
“我躲在窗下,大氣也不敢透一口,師父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了過來。他歎了口氣道:‘菩薩,你當真能救苦救難嗎?珠兒她娘走後那段日子,我活在世上,隻覺草木再不青綠,瓜果不複香甜;溪水穿石無聲無響,鳥兒啼叫卻如同悲鳴;白晝好似黑夜,黑夜裏再無星光閃爍。這些苦難,你可知道?’珠兒是師父的女兒,當時隻有三四歲大,我上山的時候,師母就已經不在人世了。我隻見到師父、珠兒和幾位師兄。那日我才知道原來師父還曾對師母這般情重。又聽師父說道:‘自從她上了蹈歌山,我才有些時候不再想起珠兒她娘。後來我明白了,莫非是珠兒她娘在天有靈,怕我一個人在世上孤孤單單單才派她來陪我嗎?’我越聽越是害怕,師父說的‘她’究竟是誰,可又不敢深想。師父續道:‘菩薩,我在子夫劍上種了“幻蟲咒”,讓他們成不了親,是不是做得太狠?可我想到他們去成親,我心裏就難過,心裏就難過啊。’當時我在窗外,聽到這裏隻覺得渾身冰冷,心想:‘原來師父說的“她”就是我嗎?我可該怎麽辦?’師父說著說著,慢慢合上眼,許久不再吭聲。我看他好像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從覺有情殿外離開,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原來大師哥不是故意輸的。我要去找他,然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大師哥,那天我在緊羅那城裏四處找你,可怎麽也找不到,原來師父早把你派去鎮魂峰了。我找不到你,心裏漸漸怨恨起師父,可師父本事那麽大,我又有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