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
他嘴裏突然迸出兩個生硬的漢字,腮上的肌肉劇烈**著。
我很想救他,又一次伸出手,要攙他起來,但被他猝起一拳,把我的手掌打在一邊。
“救……天敵,天敵……”
“天敵”兩個字隻是近似的音譯,我無法明白他到底要說什麽。
“朋友,我先扶你去書房,冷靜點——”中毒如此之深,即使是注射西藥裏威力最大的強心劑、殺菌劑都絕對無濟於事。因為他現在的狀態,無異於行屍走肉,隻等那口氣斷開,就變成真正的死人了。
“天敵,天敵……”他艱難地回頭,指向桌子上的石板畫,五官奇怪地扭曲著。
我不懂他要表達什麽,但大概猜到,一切都是從石板畫而起,馬上騰身躍進儲藏室裏,雙手去搬那塊石頭。我的本意,是要把石頭放在他眼前,刺激他進一步說話的靈感,但他陡然怪叫一聲,翻身跳起來,向客廳裏大步飛奔。
“朋友,留步!”我放棄了搬動石頭的念頭,跟著追出來。
他踉踉蹌蹌地撞開客廳的門,跳下台階,又向前跑了四五步,突然站住,保持著僵直的抬腿甩臂的動作。
夜真的很深了,老式掛鍾不急不慢地敲響了三次,已經是淩晨三點。
“小哥,怎麽回事?他在跑什麽?”關伯隻遲了一步,跟在我身後,手裏提著一袋嫩葉普洱茶,神情極度緊張。
我舉手示意他不要說話,在外界人看來,藏族人的舉止本來就怪異,往往會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動作。以年輕人強弩之末的體能揮發,隻怕頃刻之間就要喪命。
院子裏的花香混合在淡淡的薄霧裏,無聲地流瀉著,不知誰家豢養的寵物犬感受到了什麽,不安地短促吠叫著。
“朋友,有事慢慢說,天敵是誰?是那塊石頭嗎?”我提高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