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朗月無雲。
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照在風四娘光滑得如同緞子的皮膚上。
風四娘懶洋洋地躺在水裏,將一雙纖秀的腳高高地蹺在盆上,讓腳心去接受月光的輕撫,悠閑地哼著山歌。
這雙腳爬過山、涉過水,在灼熱得好似油鍋的沙漠裏走過三天三夜,也曾在嚴冬中橫渡過千裏冰封的江河。
這雙腳踢死過十三匹惡狼,踩死過一百二十六條毒蛇,戳爆過五個采花賊的**,硬生生踢出女俠名號。
這雙腳是那麽纖巧、那麽秀氣,連一個疤都找不出來,就算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也未必有這麽美的玉足。
風四娘越看越是滿意。
她是懂得享受的人,也是懂得欣賞的人,既欣賞別人,也欣賞自己。
可惜她的欣賞多是自賞,如果別的人想要欣賞她,多半要試試她瑟瑟西風般的刀法,還有勾魂攝魄的暗器。
“唉……”
風四娘輕輕地歎了口氣。
下月十五,是她的生日。
風四娘不喜歡過生日,一是因為七月半是中元鬼節,其次則是因為,過了這個生日,她就正式年滿三十歲。
三十歲是男人的黃金年齡,那代表了成熟、穩重,代表事業有成,可對於女人而言,這個年齡非常不友好。
瀟灑如風四娘,也覺得自己好似十一月的殘菊,在西風中默默凋零。
有誰會懂得欣賞呢?
風四娘感覺到難言的寂寞。
正在傷感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悠揚的呼哨,天下間,能夠把呼哨吹得如此悠長,似乎隻有一個。
風四娘笑了笑,穿好衣服,發現沈煉坐在外麵的大石上,沐浴著月光,享受著美酒,左詩親手釀造的美酒。
作為酒神的女兒,左詩最擅長的就是釀酒,技藝甚至超過她的父親。
風四娘不止一次想要把左詩從沈府拐帶走,隻不過每一次都是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