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粲士族出身,應該與江東那幫人有共同語言。
本就沒報多大希望,死馬當活馬醫,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再說。
形勢是隨著實力變化的,黑雲山也不可能被兩座山框住了,擴張、進取,已經被李躍刻入骨髓之中。
這世道的遊戲規則是不進則死!
派辛粲去,是打個招呼,混個臉熟。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消化軒轅山,迎戰張遇的反攻。
山上的士卒和青壯都被集中在一起,圍滿了半個山頭。
原本五六千人的大寨子,一場戰亂,戰死五六百,逃走七八百人。
剩下的都是麵黃饑瘦的老弱婦孺,即便是士卒也絕大多數瘦如竹竿,可見山上的日子並不好過。
李躍一向不屑於空口白話,直接讓親兵架起九口大釜,裏麵熬上了肉粥,肉是斥候射殺的野豬,粥是府庫中粟米,撒上些鹽,不大一會,香氣嫋嫋升起。
黑雲山多野驢,此地多野豬,能長到四五百斤重,還是成群結隊的。
野狼野狗吃過死屍,李躍怕感染瘟疫,隻讓斥候剝皮。
孩童們饞的流口水,卻一動不敢動。
“從今往後,黑雲山軒轅山是一家人,我李躍有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爾等餓著!”
越是樸素的話,越是能激起他們的共鳴。
這年頭先別提家國大義了,先吃飽喝足活下來,然後才有其他。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在饑餓、寒冷、瘟疫、戰亂麵前,人早就不是人了,自然也不會有家國情懷。
李躍話說完,卻沒有一個人敢動,隻能讓斥候分給他們。
有人用烏黑的破陶碗,有人用竹兜子,有人幹脆用雙手,被燙紅了也不管不顧。
喝下肉羹後,一個老者哭了起來。
哭聲立即感染了其他人,老人、孩子們哭聲一片。
“不瞞將軍,老朽、老朽已經二十多年沒聞過肉味了,還是永嘉那年吃了幾口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