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銀盤宛若瑤台鏡,飛落青雲端,在寂靜的夜裏給朦朧的山色披上一層輕紗。
庭下月色如積水空明,彌漫著一股難言的大道神韻,逍遙一個人閉著雙眼,靜靜屹立在一片青翠的竹林間,收斂了所有氣機,像是化作了一尊石雕。
微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
幾步外的石桌上,吱吱埋身在一片果盤之間,興奮得扭動著自己的小屁股。
更遠處的宮殿裏,一群毫無所覺的太陽神教年輕子弟酣然入夢,金烏族被打跑了,他們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東君、赤潮則在遙遠的那一頭,盤坐在蒲團與嫋嫋的熏香之間,以自己的心性、毅力,一遍又一遍地默誦金烏族的真經,運轉玄功,要度化心魔。
對二人來說,這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赤潮,赤潮,是我,我是媚兒……”“媚兒?
媚兒,你,你不是死了嗎?
!”
“對啊,我死了……
你親手殺了我,但你一刀一刀砍在我身上,也一刀刀把我刻進了你的心裏,我來找你了……”這甜膩嬌媚的女音,是這樣熟悉,恍如昨日,恍惚間,赤潮再次感受到了溫香軟玉在懷。
他眼前無數道扭曲如狂蛇的黑線被引爆,像是一團朦朧的霧氣彌漫,聚合成一張千嬌百媚的麵孔,就趴在自己的胸前。
“赤潮……”“媚兒,你不要怪我,我那麽喜歡你,你居然想要嫁給一個人族的垃圾,你們一定不會幸福的,所以為了你好,我一定會殺了你。”
赤潮悠悠地歎了口氣,在這一刻眼中恢複清明,迸出兩道駭人的殺光,瞬間撕裂了自己胸口的那張麵孔。
斬滅心魔。
無數黑暗瞬間破碎,扶桑神國不夜的金紅色璀璨燈火,再次湧入他的視線之中。
赤潮長身而起,轉頭發現東君早已在那裏等了許久,果然,這個家夥的心誌比他更加堅定,即使是內魔也無法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