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還是讓道衍在大天界寺裏冷靜一下吧,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受刺激了。”
毗盧閣畔,幾人停下腳步,袁珙抬頭說道。
看著破衣爛衫神態灑脫的袁珙,朱棣無奈道:“也唯有如此了。”
“父皇……”
朱高熾欲言又止,眼眸中透露出了濃濃的擔憂。
朱棣擺了擺手,打斷了兒子的話語,“朕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現在朕沒辦法回答,馬和也在福建趕不回來,隻能先這樣安排。”
見到朱棣那略顯沉重的臉色和稍帶落寞的語氣,兩人皆是緘默了下來,心情亦變得凝重。
雖然朱高熾明白朱棣為何會做出如此選擇,但是卻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消化,更加無力改變。
如今新朝初建,永樂帝和他的靖難勳臣們看起來武力強橫,威風無匹。
但內裏不知道多少人,在盯著他的皇位蠢蠢欲動。
堅持正朔的建文餘孽隨時準備卷土重來,各地藩王抱著‘四哥可以當皇帝為啥我不能當’的心態各個暗藏野心,甚至連在靖難之役中打紅了眼的洪武勳貴們、各地實權派軍頭,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半獨立狀態。
譬如擁兵近十萬,鎮守淮安的汝南侯之侄、太祖駙馬梅殷,雖然手下都是招募不久的新兵和軍屯多年的二線兵,但虎踞淮甸,坐擁堅城始終不肯投降朱棣,這也是事實。
就連朱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例外。
朱高煦那點效仿李世民的小心思,並沒有逃過朱棣的眼睛,可朱棣並不是李淵,對於兒子們,親歸親、用歸用,朱棣也都提防著呢。
所以說,“黑衣宰相”負責的這塊原屬於燕軍的情報係統,朱棣是不會輕易交給紀綱或是三皇子朱高燧的,而馬和又確實有負責造船的要事需要忙,這一塊也隻能暫時讓道衍更下麵的幾個屬下代理著,向他交叉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