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舅爺迎上兒子那陰沉的眼神,滿意地笑了笑:“這大隊裏的會計沒啥出息,把你婆娘哄好點,將來選舉的時候她如果能替你說說話,咱家會更容易成功點。”
唐金在村裏的話語權一向很重。
上次就因為宋離的設計,讓丁萍那賤人在大庭廣眾下反咬他一口,弄丟了會計的位置。
想到這兒顧平安拔高了嗓音道:“蕙蘭嫂!這大中午的,太陽光毒得很,你不帶著兒媳婦回家睡午覺,在田裏鼓搗啥?有泥鰍嗎?”
朱蕙蘭汗如雨下,她把螺螄全部扔在岸邊的草地上,嘮叨了句:“吃你家大米了嗎?操得那閑心。”
宋離掀了掀眼皮,剛好瞅見多日不見的顧平安。
他穿著條磨破了邊的黑色短褲,上麵打著大補丁,上身套了件嚴重起球的黃色汗衫。
整個人一股頹喪、油膩的中年發福大叔形象。
和從前簡直是判若兩人,被戳破臉皮後,他竟是裝都不願意裝了。
顧平安伸出雙手,還沾著泥濘的粗糙手指直接撚起一顆螺螄,他嗤笑道:“侄兒媳婦,聽說你懷孕了?你家婆婆就給你弄這吃,會不會太敷衍?”
“我們是沒有平安叔的福氣,能吃上兩家飯。”宋離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對於顧平安的挑釁她毫不客氣地回擊,直接踩在對方的痛腳上。
就連跟在後麵的顧老舅公都變了臉色。
宋離這話,不就是在說他兒子腳踏兩隻船嗎?
簡直丟人。
他冷哼出聲:“你這女娃娃嘴皮子厲害!我們這些粗人說不過你,等下月秋收的時候,如果你家男人拿不出東西,自然有村裏的長輩教你們做人,那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給淹咯。”
“啥東西?”
宋離的眼神帶著疑惑。
“後山灣的百餘畝水田,如果沒有脫穀機,那非得把全村人累死不可!上次你們在小崗山得罪了大洞村的人,這秋收還能借來機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