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傅寄忱推開了車門。
裴澈的視線毫無阻隔地望進車裏,沈嘉念一襲櫻粉針織套裝,坐在男人懷裏。那男人眉眼深邃,臉龐深刻立體,慵懶地靠在後座。
極為熟悉的一張臉,同在北城的上流圈子,裴澈不會不認識傅寄忱。
與裴家不同,傅家的家庭結構非常複雜,人員龐大。要論這一輩裏最不簡單的人物,非傅寄忱莫屬。
跟小念在一起的男人居然是傅大。
接觸到裴澈的眼神,沈嘉念僵硬的身體抖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扭過臉不再看他。
“小念……”
裴澈啞著嗓子喚了她一聲。
隻有父母和裴澈會喚她小念,柏長夏跟她關係再好,從來隻稱呼她嘉念,自從父母過世,再沒人這麽叫過她,隻覺恍如隔世。
沈嘉念緊閉雙眼,當沒聽見,嗓音幹澀道:“開車。”
傅寄忱麵上覆了一層寒霜,周身氣息比外麵的天氣還要冷,向來情緒不外露的他抬腳踢翻了邊上一個矮凳。
“不,一定還有辦法。”
她以為那道傷愈合得很好,撕開裏麵都是潰爛的腐肉,一輩子也不可能好得了。
“有意思嗎?”沈嘉念咬咬唇,一臉倔強,話裏帶著刺,“你這麽想讓我去見他,那你放我下來,我去見就是。”
“砰”一聲巨響,客廳裏的一眾傭人不明情況,一時間噤若寒蟬。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他退的這一步裏被拉出很遠很遠,仿佛隔著天塹銀河。
他不要她死,如果可以,他來結束這一切,讓她可以放下,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人死不能複生,他說什麽也沒用。
她雙手環抱胳膊,順著主幹道往外走。
地麵是融化的雪水,摻雜著碎冰,稍有不慎就會滑倒,沈嘉念走得不快,卻也一點一點消失在屋內那人的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