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夜是濕冷的,白天剛剛下過一場雨,街道上一片濕滑,道路兩旁的路燈在冷風的吹拂下忽明忽暗,燈泡搖搖晃晃,發出一陣劈裏乓啷的怪異聲響。
街角的一家唱片店裏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男高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出老遠。
“砰”的一聲,隔壁書店的大門打開了,一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怒氣衝衝的跑了出來,手中拎著一根棒球棒,猛衝到唱片店門口,一邊大力捶打著房門,一邊咆哮起來。
“我受夠你那該死的唱片了!
狗屁的流行音樂!”
撲通一聲,唱片店的門被男人撞開了,他踉踉蹌蹌的撲了進去,沒過多久,店裏傳來了扭打和怒罵的聲音。
“……
真是亂七八糟。”
伊萬看著在扭打中變得一團糟的唱片店,搖了搖頭,移開了視線。
在他的麵前,唱片店與書店的中間,有一家看上去又小又肮髒的酒吧,奇怪的是其他路過的人都仿佛看不到它一樣,目不斜視的從旁邊走過。
伊萬的目光從歪歪斜斜的“破釜酒吧”招牌上一掃而過,然後拉起行李箱,扣緊了領子上的紐扣,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股熱氣便撲麵而來,伊萬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酒香。
和掛在外麵的招牌風格類似的是酒館的裝修,同樣的破破爛爛、又髒又舊。
伊萬看到一個老太婆坐在角落裏吸著一杆長煙袋,弄的附近一片煙霧繚繞。
她的麵前還擺放著三個盛著雪利酒的杯子,有兩個隻剩下淺淺的一層酒液,看上去之前和她一起喝酒的朋友已經離開了。
一個腦袋上纏著厚重的紫色大圍巾的巫師坐在遠離吧台的地方,一杯啤酒擺在他麵前的桌子上,他卻沒有動過,而是一直用手捂著嘴,像是在喃喃自語著什麽,一張臉憋得通紅。
伊萬的視線在他身上略微頓了一頓,隨即望向正在吧台後麵擦杯子的酒吧老板,後者也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