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走了進來,看見清瑜用手撐住額頭,茜草遲疑一會兒走上前道:“姑娘,雖說您心裏是這樣想的,可女人嫁出去,總要靠娘家的。”清瑜用手揉一下頭看向茜草:“我知道,可我還知道,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林氏於我,不啻殺母凶手。”
茜草忍了又忍,終於開口道:“那老爺呢?”有一縷頭發從清瑜額上垂下,清瑜沒有把它攏回去,而是看著這縷發,很久後才道:“茜草,如果能夠選擇,我真不想做他的女兒。”清瑜這話透著悲涼,茜草蹲到清瑜麵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姑娘,是我逾矩了。”
清瑜低頭瞧著她:“你沒有逾矩,有些話憋在心裏久了就不好。娘活著的時候,我曾無數次想過爹如果在家,我們一家三口會多麽開心。”那些曾在夢裏見過的情形仿佛又出現在麵前,清瑜臉上露出笑容,茜草覺得喉嚨有些梗塞,竟說不出話。
清瑜把手從茜草手裏抽出,望著她笑了:“明日我就要出閣了,從此不再是宋家女兒而是陳氏婦了,有些事,或者我一輩子都不能為娘做到了。”想要讓林氏低頭,隻有登上最高的位置,但現在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那唯一能做的,隻有在自己的婚禮上,拒絕認林氏為母。
茜草覺得自己的臉很冰涼,她仰頭瞧著清瑜:“姑娘,我相信你,隻要你想,你一定能做到。”雖然茜草這話純屬安慰,清瑜還是笑了,這樣的笑才讓她帶上幾分新嫁娘的羞澀。
茜草努力點頭:“姑娘,奴婢會跟著您,看著您做到您想要做到的事。”清瑜伸手拍了拍茜草的肩:“好,那你就跟著我,看我怎麽做好陳氏婦吧。”
次日五更剛過,清瑜院內就來了無數的人,睡在窩裏的雞被吵醒,公雞叫母雞飛,這讓來服侍清瑜梳妝的張媽媽不由皺一下眉:“這幾隻雞就該宰了,省的打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