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笑了。
看著眼前這位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學生,方孝孺心中清楚,他並未是在問自己問題,而是要發表自己的見解。
“皇孫且說來。”
這是在宮中,在大本堂,即便方孝孺心中歡喜朱允熥這位學生,但也隻能忍痛以規矩稱呼。
朱允熥麵帶微笑。
這位固執的崇尚周禮的儒家老學究,也有著善解人意的一麵。
他輕聲出口:“土地,乃黎民衣食所係,乃國之根本,乃社稷之根本。”
“洪武元年至今,我大明有民近五千萬,天下良田萬萬頃。國朝三十稅一於百姓,供養朝廷,邊塞百萬大軍。”
“這一切,都是依托於中原之地所生。”
“若將來有一日,我大明朝以如今之土地,供養兩倍如今之人口,三倍之人口,乃至五倍之人口。”
“如今的土地,是否還夠我大明百姓衣食之用?”
朱允熥很有自信。
但凡是多學過幾年的人都知道,資源的總量是有限的,而非無窮無盡的,人力也是有限的。
在生產效率不變的前提下,人口的增多,隻會加重對總體資源的剝奪和平均。
如今看似人人有其田,可這時建立在大明朝剛剛建立不到二十五年的基礎上。
一旦大明朝人口開始進入到封建王朝的人口膨脹期,大明朝的土地壓力隻會越來越嚴重。
而且……
方孝孺點頭附和:“土地隻有那麽多,若是再有無為之君秉政,恐天下亂也。”
朱允熥說:“便是這個道理,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如今我有大明洪武皇帝乃開國君王,皇帝陛下威嚴如泰山一般,朝堂百官,地方官員,仍常有貪汙腐敗,魚肉百姓之舉出現。”
“若長此以往,乃至將來,一旦君王威嚴失損,恐百姓肩上的負擔會愈發的沉重!”
說著話,朱允熥的目光卻是默默的掃向了在場的大明宗室諸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