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郭府。
郭嘉躺在榻上,臉色發白,不省人事。
事實上,還沒到許昌,才進入潁川地界,他就已經昏死了過去,是在潁陰派了馬車日趕夜趕把他給送回來的。
安豐一戰,曹軍大敗,那一路的奔逃之下,就算是身強體健的精銳將士,都有人嘔血了,更何況是常年酗酒又放縱無度的郭奉孝。
皇宮裏的醫官號著脈,臉色凝重。
身後的曹操雙手負背,眸子如隼。
許久,醫官收回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輕聲道:“司空,屋外說話。”
曹操跟出來後,醫官才語氣沉重道:“司空,郭祭酒本就身體孱弱,連日狂奔又遭了風寒,如今氣若遊絲,脈搏微弱,命懸一線啊。”
聞言,曹操臉色鐵青,負在背後的雙手卻攥的發白,指甲都快紮進肉裏去了。
郭嘉是什麽人,是他的智囊,是他破敵的仰仗,是他周旋於呂布甚至是袁紹的底氣,甚至是將來曹昂上位後的輔政人。
誰死都可以,他不行!
曹操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救活奉孝。”
“下官一定竭盡所能。”盡管曹操聲音很輕,可身上散發出的煞氣,還是讓這位須發皆白的醫官忍不住瑟瑟發抖。
“不是竭盡所能,是救活奉孝。”
曹操猛然間看向醫官,一字一句道:“他若活不了,你就給他陪葬,聽明白了嗎?”
醫官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下官一定救活郭祭酒!”
回身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郭嘉,曹操心痛如絞,最後還是揮袖而去。
他回到司空府便立刻讓人傳荀彧來見。
“司空。”不多久,荀彧就過來了,短發都粘在了額頭上,顯然是一路小跑累出了汗。
“我要打徐州,不是以後,不是明年,是現在,是立刻,是馬上。”曹操是坐在議政廳門口的石階上,雙手攙著膝蓋,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