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裏對工作異常嚴苛的顧野卻像是沒瞧見那根大豆苗。
他漆黑的眸子裏有少許的怔淞,嗓音艱澀道:“剛才你們說的?”
李桂花習慣性的提了一嘴:“你問的是宋知青懷孕的事?八成是真揣上孩子了,那可不是我們瞎說,這話啊,是從知青處傳出來的……”
她意有所指。
顧野的眼瞼微顫了下,眸中情緒翻騰,他無視周圍人的打量,倏然轉身離開。
眾人鬆了口氣,有人幽幽道:“李嫂子你真是不要命了?敢在顧野的麵前提孩子,那不是紮他的心嗎?”
別人二十五六孩子都打醬油了,他還是光棍一條,沒人敢嫁。
“媽耶!你不早點提醒我,他不會給我穿小鞋吧?”
李桂花後怕的拍了拍胸口,望著顧野遠去的身影難免感到心悸。
這煞神,真惹不得。
……
若是細瞧,會發現往日裏鎮定自若的顧野此刻同手同腳,帶著點兒慌亂的意味。
他僵硬著身軀走在田埂上,遠遠望去,自家的磚房背靠著小杠山。
三間磚房,黑瓦頂,沿著門前的壩子圍了一圈土籬笆。
靠近廚房的位置是塊自留地,栽種著蔬菜,右邊是茅房和柴草堆,細細密密的碼成小山,全是他精力過剩去山裏拖回來的木柴。
環境瞧著比知青處好,收拾得也幹淨,她應該不會嫌棄。
顧野走進堂屋,見他的母親朱蕙蘭坐在板凳上,埋頭在大木盆裏,搓洗著一家人的衣裳。
她手上還殘留著冬日的凍瘡,紅腫得觸目驚心。
“媽,我有事和你說。”
隨著顧野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朱蕙蘭臉色陰沉的抬頭,瞅見是自家的大兒子,連忙換上笑臉問道:“咋了?咋的就在上工的時候回來了,有啥事不能等著你爸回來聽嗎?”
顧野抿著唇,俊毅的臉沒有多餘的表情,一副要上斷頭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