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麥,嬸兒知道你是個好姑娘,若你真的願意,明兒我就帶著阿野上你家提親。”
驚喜來得太突然,田曉麥的一顆心跳如擂鼓,她激動道:“都聽嬸兒的。”
被雷得外焦裏嫩的田大壯終於回神,他一把將妹妹給拽了過來,咬牙切齒的反駁。
“不行。”
“我們顧家娶媳婦,彩禮200塊,三轉一響,四十八條腿都有,還有什麽可挑剔的?”
朱蕙蘭生怕到手的兒媳婦就這麽飛了,她連忙把和老頭子商量好的彩禮一骨碌的說了出來。
肉眼可見的,田曉麥的眼睛都變亮了。
這在榕樹村是砸鍋賣鐵頭一份,就連陳寡婦家那嫁到城裏的閨女兒都沒這待遇。
田大壯滿頭黑線,恨不得給朱蕙蘭跪下,他粗聲粗氣的回答:“嬸兒,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頂著對方想要殺人的目光,他直截了當的說出事實。
“實話實說吧,若我妹子嫁到你家去,那就是守活寡,顧野什麽情況大家都清楚,若嬸子真不想讓他孤苦一生,就去找個有孩子的二嫁婦,算我田家高攀不起。”
“田大壯!你滿嘴噴糞啊你,當初我家阿野對你多好,你就是這樣看他的。”
朱蕙蘭的心都碎了,她引以為傲的大兒子,竟被這些人如此厭棄。
“嬸兒,隨便你怎麽想,反正這門親事絕無可能。”
田大壯壓根就不敢看朱蕙蘭的眼,拽起旁邊的妹妹就朝著河岸邊跑。
三兩下就沒了身影。
朱蕙蘭沒了去追的心思,隻覺得嘴裏就像是咽了黃連般的苦。
苦得她想哭。
……
冬季潮濕,就連太陽都像裹了層毛玻璃。
宿舍的門大敞著,宋離提起紫色鋁殼熱水壺,倒出裏麵灌滿的水,擦臉洗漱。
知青處的水都是男知青們去井裏挑的,十分有限。
在這個年代溫飽都難以保證,尋常人自然沒那麽講究衛生,十天半月不洗澡的也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