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合起手掌,把新噴出的煙霧往自己臉前攏過來,張著嘴狠狠吸動。
這青灰色的煙氣聞起來有些怪:既帶些煙葉燃燒時的焦味,可又不像紙煙那般刺人。
“過肺的時候更像是水蒸氣,不嗆嗓子。”
他沒有煙癮,但此時卻莫名想點起一根煙來嗦上兩口——手頭的藥已經磕得精光,心理的壓力卻變本加厲。
“頭家,抽我的這包。公司發的,勁大——”
二妮從小腹前的衛衣口袋裏掏出皺成一團的煙盒,用大拇指挑起一根,連盒遞到方白鹿的眼前。
“紙煙……”
觀想中的“店老板”,會用抽到底部的煙屁股點起下一根煙:有多大的煙癮,才會這麽個抽法?
方白鹿一時間隻感覺喉頭卡了口濃痰,頓時沒了抽煙的興致。他推開二妮遞到跟前的煙卷:
“不了不了……以後也別給我分煙。”
“反正我是不打算抽紙煙了。”
沒有管悻悻收起煙盒的二妮,方白鹿轉過身——從剛剛聽到“阿塔拉”的消息開始,新就一直沉默。
半晌過去,新終於抬起頭:
“……顯應宮在哪?微機道學研究會是什麽?”
他的兩端眉角高高向上聳起,眉心擰出一個“川”字;壓低的眉毛襯得黑白分明的眸子銳利之極,像是幾欲出鞘的尖刃。
四周的煙氣正從青灰轉成淡紅,像是被霓虹穿過的霧。
在平時,這種眼神更稱方白鹿的心——這才是一個刀客該有的雙目:饑腸轆轆的心靈與寶劍,都亟需飲血止渴。
但此時他隻感到有些悲哀,有些無奈。
二妮把手撫過斷臂,低頭不語。
方白鹿重又站起身,把雙手輕輕拍在新的肩頭——少年的肌肉都繃緊了,觸感像蒙上皮的鐵。方白鹿動作輕柔,如同安撫炸毛的野獸:
“別急……別急。這研究會呢,是個類似於學習小組之類的組織。你的血親懂得用機器‘做夢’,對吧?這些人也通過機器做一些……修行。你不要擔心,嗯?多半是學習交流。我會幫你找到人的,你耐心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