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中,方白鹿去景區裏參觀過那些“一線天”。
兩片山壁相對夾峙,隻留下仰望時的一線藍天。狹小的盤道隻能容納一人通過:那時,身後的遊客推擠著方白鹿,兩邊則是滿布濕滑青苔,觸感冰涼的山壁。
他隻能一路踏著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向前,直到走出這夾縫裏的小道。
走出穀間之後卻也沒有多麽豁然開朗:眼前擠滿了遊客,衣物也被汗水浸透了,黏在身上。
倒是抬頭時看見的景色很好,他到現在還記得:
窄窄的天穹本說不上多麽清透,但在灰綠岩壁的襯托下顯得纖塵不染,像是從未孕育出魚苗的河流。
此時,方白鹿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山間的縫隙中:走著固定的路線,被驅趕向既定的終點。
“……”
他抬起頭:隻是這次的天空總是灰暗而陰沉,落雨也從不停歇。重重的樓宇與聳立的大廈同樣組成了入雲的高牆,但阻礙在方白鹿左右的是某種更為堅實牢固的東西。
嘎——
身後的玻璃門被推開,安本諾拉從店裏跨入雨中。
方白鹿抹掉正好打進眼皮裏的水滴:
“要走了?”
既然“天魔”已經離開,那她確實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
安本諾拉靜立著,像是一尊捏出的雕塑:
“你既然已經和解守真談妥了,他就會看護你。”
“這是‘她’跟你說的?”
“嗯。”
“‘天魔’得知我活死人的身份後隻會是這個結果嗎……壽娘也知道。看來在拷貝中,我們的‘朋友關係’多少也類似。”
如果“天魔”的身份與他所猜測的一樣,那麽現在的境況也並不奇怪。
……
兩人間忽地陷入沉默——
這是幅滑稽的畫麵:明明天頂正往下降著瓢潑大雨,他們卻呆立在雨幕中。
這樣的平靜並不是第一次。但與以前不同,方白鹿莫名地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