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方白鹿把手掌拍在平板電腦上,發出嘲諷性質的喝彩:
“真是誌向遠大,能想常人所不能想!但你是不是想少了一些東西?”
“公司呢?難道那些大家夥會把養在籠子裏的消費者放出來,讓你和什麽仙人拿來當玩具追殺著玩?哈!”
在話語的結尾,方白鹿順手加上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是想要刻意激怒夜梟的——忿怒會激發人的表達欲,不經意間泄露更多的情報。
與信息相比,出手時機的些許延誤倒無所謂了。
但,在他的心裏卻直冒著冷汗:
“在壽娘的故事裏,公司的角色都是缺席的,都沒聽見她提過……為什麽?公司才是世界的主人吧。”
“新馬來西亞是微機道學研究會的基本盤,難道仙人能讓他們放棄這個市場?”
“怎麽?難道就憑你和個什麽仙人,就能和那麽多大家夥開戰?”
方白鹿眯起眼,盯住那雙似乎那泥漿刷過的眼睛。
說啊!把西河少女和研究會的具體聯係告訴我!
夜梟那死板的臉上,並沒有怒意——但言語中,就完全不同了:
“嗬嗬……你以為這個世界為什麽是現在這個樣子?”
“聽過那些蠻夷的夢話麽?他們相信有個萬能萬有的‘一神’,將人類當羊群一般放牧——好笑吧!”
夜梟蜷縮起舌頭,令自己的腦袋仰起、示意著上方:
“誰都知道,我們頭頂什麽也沒有。”
“人類!隻有人類!隻有我們人類可以奴役彼此、可以憑借心願塑造萬物、可以突破生命本身設下的桎梏。”
有冷風從藥鋪中刮過,卻不再刮起那絲絲嗆人的煙霧。方白鹿注意到,夜梟殘軀上的暗紅光點已然消失:
那本陰燃著的煙頭,無聲無息地滅了。
“人定勝天……我們於世上降生,是為了將天地雕塑成我們想見到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