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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鹿抬起視線,看見狹窄的“天空”正變得越來越深。
那像是某種蠕蟲的口腔;破損伸出的鋼筋與不規則的地麵,是它重重細密的利齒。
手機與劍丸先是將每層樓的地麵鑿得千瘡百孔;接著在慣性、自重與牽引動力下,關帝像如重錘擊穿一層又一層樓麵。
砰!
隨著從腳底直竄頂心的震動,他們又衝破了一層樓麵。
幾層了?方白鹿不知道。
直到鑿穿為止,他決不罷休——他已解開了皮帶,隻用手肘鎖扣住關帝像的大刀刀柄。
皮肉被摩擦刮得碎爛,但他需要保持靈活的應變能力。
吞進的藥片,打入的針劑簡直化作了身體的一部分:一點點疼痛算不得什麽。
尖叫此起彼伏。一位位人體跟隨著方白鹿的腳步,從裂口中摔落:或是被破損的樓壁刮穿肚腸,或是在數層樓後肝腦塗地。
不是誰都有能力抵擋關聖帝君的威能。但凡方白鹿與關帝像所到之處,都是被燒暈了的大腦。
其中大部分是道兵與力士,間或有工作中的童子。還有——
遙遙處,忽地亮起了耀目的光點;就算眨眼,那光色依舊留在視網膜中。
“來了!”
方白鹿猛地抬起左手,食指飛索般勾住承重柱。
哢!
慣性拉得他的肩、肘、腕脫了臼;但也使得他停在空中,關帝像則依舊向下衝去。
轟!
某種東西穿過了方白鹿的身下——
腳底傳來令人難捱的高溫,燙得方白鹿汗毛直豎;周圍不知何時湧動起了桑拿房般的高熱蒸汽。
他狠狠地將鞋底踏在樓壁上,不住搓動、踩滅滾動的火:
“這種攻擊……”
“郎君,看這裏。”
慵懶的招呼在方白鹿的耳邊響起,那來源於沒被破壞的揚聲器。
他側過頭——
一位衣著古怪的道人正上下腿交疊、腰背挺得筆直,姿容優雅地坐在樓麵斷層的邊沿;若不是這眼前的一片狼藉,倒更像是在景點拍照的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