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
“別蹦躂,好好走。不能脫。”
金瑩很聽話,把扯下肩的外套合上了。脖子黏住了幾縷頭發,背上應該出了更多汗。但是天氣很冷,脫外套會感冒的。
頭頂傳來鳥鳴。葉子落盡,麻雀無處躲藏,察覺到了梁皓的目光,撲棱一下飛走了。
走了一段,行道樹不再延續,柏油路和田野之間沒了阻斷。金瑩慢慢偏向路邊,轉過頭來看梁皓,露出試探的眼神,見他不動聲色,便跨過草叢,跳出一大步落在幹涸的水田裏,然後走斜角,朝另一條垂直的小路跑去,腳下不斷傳來枯枝折斷的聲音。
梁皓仍然沿著路走,看她遠去的背影。小薇如果還活著,今年就八歲了,大概和金瑩的體型差不多吧。
她在小路邊拔起一根枯黃的狗尾草,摘去葉子,抓住根部來回挑動,草尖像受驚嚇的毛毛蟲,在空中扭出八字。梁皓以為她該往回走了,不料卻繼續朝小路深處跑去。
“要回去了——”梁皓攏住嘴呼喊。
金瑩停住腳步,用狗尾草指向遠處的住宅群:“老師家就是那兒嗎?”
梁皓點頭。
“我要去看看,就看一眼。”她豎起食指,和自己的鼻梁重合。
“看著近,其實還得走上半小時。”
金瑩把狗尾草放進掌心,握住蹭了蹭,轉身朝梁皓走來。
她的左臉上有未消退的掌印,皮下的血液已經凝成小點,像褐色的沙子。
“出來一個小時了,你媽快回來了。”梁浩說。
她連忙加快腳步往來路走,好像不提醒就會永遠忘記母親似的。
“你家是哪一間房子?那麽多房子,看著都一樣。”
“外麵牆上畫著一隻兔子。”
“兔子?是弟弟畫的嗎?”
“對。看著路,別掉田裏去了。他用石子劃的,調皮的很。”
“我什麽時候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