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磊把下屬遞給他的塑料袋舉到眼前,鈴鐺在塑料袋裏閃閃發光。他的身後是漫天黃塵,垃圾壓實機開始工作了,拾荒者們還沒有準許解散,焦急又惋惜地望著被碾平的垃圾堆。
下屬對汪磊說了幾句,然後朝我們指了指。我們從阿海的磚房裏走出來,同時汪磊也向我們大踏步走來。
“你說這是金瑩的東西?”
汪磊完全不知道鈴鐺的存在,他問我們從哪兒得知。陳舜照實回答,是采訪邱麗娟的時候她女兒提起的。汪磊輪番瞅我們三個,嘴角狐疑地掛下來,臉變得更方正了。
“怎麽提起的?詳細說。”
陳舜說得磕磕巴巴,前言後語很多想不起來了。我提議直接看視頻,我的電腦包就在陳舜的車裏。陳舜皺了皺眉,怪我擅做主張。但是我忍不住——事情終於有轉機了——我的後頸被曬得滾燙,渾身像針刺似的發癢。
汪磊跟著我們鑽進車裏,我打開電腦,調出邱麗娟母女的采訪視頻。
康小奕:她從來沒有提到過貓。但是,我覺得她養過。
小希:為什麽?
康小奕:她有一隻鈴鐺,小小的,掛在書包的拉鏈上。
邱麗娟:唉?對。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有幾天晚上,她走進走出叮玲叮鈴的。
康小奕:就像是掛在貓脖子上的那種鈴鐺。但是沒幾天就被壓扁了,沒聲音了。
小希:壓扁了,仍然掛在書包上嗎?
康小奕:對。
小希:失蹤那天也掛著?
康小奕:這我不確定。
小希:你跟警察說過這個事嗎?
康小奕:沒有,那時我想不到這些。
視頻告一段落,汪磊低頭看著手裏的塑料袋,陷入沉思。
“汪隊長,你覺得怎麽樣?”陳舜問。
“什麽怎麽樣?”
“聯係啊,兩件案子是有聯係的——不,也許是三件,李薇的死也不是意外。這個阿海手裏有李薇的酥餅,有金瑩的鈴鐺,阿海現在被人殺了,這還不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