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莉雅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居民區的街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吸引了無數小飛蟲轉來轉去。
由於手中的東西實在太多,迪莉雅不得不彎腰先將物品放下,才能騰出手來在隨身挎包裏找鑰匙。
“怎麽回來的這麽晚?”聽到叮叮當當的開門聲,住在隔壁的洛麗絲太太打開了窗戶,一臉不讚同地看向她。
“今天店裏大減價,逛得有點久了。”迪莉雅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不會啦。”
聽完這句安撫,洛麗絲太太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就此揭過,而是躊躇了一會兒,對已經打開了房門的女孩說道:“我聽弗萊那老東西說,你最近和那個南方來的曆史教授走得很近。”
停下手中的動作,迪莉雅靜靜地看向老婦人。
“我知道你也差不多到這個年紀了。”被她這麽一看,一向表現強勢的洛麗絲太太罕見得有些局促,“那個教授我也見過,確實是會招小姑娘喜歡的類型,你心生好感也很正常,不過你要明白他再好……也不會留在這裏。”
迪莉雅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見狀,洛麗絲太太繼續說道:“我很清楚,在那件事後,我們誰也沒有資格說是我養大了你這種話,更沒有資格去幹涉你的交友自由,但是這個人,他隻是暫時在此歇腳,遲早都會離開,我不想你變成他一段旅途中的點綴。如果是別人,我會在他拋棄你之前就殺了他,然後偽裝成是一個意外,可是這個人……即便是我們六個一起,也辦不到。”
“迪莉雅,”房東太太歎了口氣,“我害怕你傷心。”
說完,洛麗絲太太看向迪莉雅,在她的想象中,女孩此刻應當十分震驚和受挫,甚至還有可能會激烈的反駁自己,可在迪莉雅的臉上,她隻看到一片平靜。不是故作鎮定,也不是猛然誤解,確確實實就是足以上教科書展示般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