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精神病院急診科大夫,趙沒有倒是很能理解台柱的行為,此舉可以說相當有創意,想象力滿分。
把同位體的大腦換給現實中人,可能在道德方麵有點漏洞,並涉及某種哲學——當大腦替換成功,此時活下來的到底是同位體還是本體?決定靈魂的到底是頭腦還是肉|身?
不過這都是趙沒有自己的想法,病人出院便不歸他管,別人的人生也輪不到他來置喙,若台柱當真能求仁得仁,他這個朋友也就是蹭一杯酒罷了。
別把自己搞死了就行。
成年人可以全都要,隻要別賠了夫人又折兵。
趙沒有捋清了思路,覺得自己這個出發點挺有意思——他自以為對朋友釋放善意,保持中立姿態的同時等待恰當的時機伸以援手,但是出發點是什麽?為了讓台柱求有所得?
拉倒吧,隻是朋友死了他會難過。
而他不想難過。
如果不會難過,這人死不死都和他沒什麽關係。
所以果然利己心是人類行為的主要動力本原。趙沒有得出了結論,頓時神清氣爽,□□在大腦裏蹦迪,刁禪買的咖啡效果向來巨他媽好,今晚肯定是睡不著了。趙沒有思索片刻,決定趁熱打鐵,當即跑到七百七十七層高台跳水,大鵬展翅一躍而下。
氣球“砰”地爆開,他坐在大紅色的觀眾席中。
獅子跳過火圈,空中飛人灑下金色糖紙,禮花噴出橘色粉塵和藍紫的焰火,侏儒、巨人、蛇女、小醜和科學怪人在沙地上跳舞,飛鏢紮破轉盤,象群入場,魔術師的禮帽中飛出一大群白鳥,“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e greatest Show!”
趙沒有判斷不出這是什麽時代,世界像一個巨大的馬戲團,遊樂園無邊無際。他從帳篷裏出來,在掛滿彩燈的街道上走了許久,周圍的景色從維多利亞時代的鬼屋到第三次科技革|命後的過山車和跳樓機,人群也是各式各樣的打扮,頭簪牡丹的仕女、身穿狩衣的公卿、傳教士、西洋貴婦、朋克少女還有嘻哈族……小孩子們大概是在過萬聖節,穿著陰森斑斕的骷髏衣,有的手裏還抱著石膏做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