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結束得比早年間青陽仙尊那次還要無聲無息,大概是因為事關天帝,因此連天牢被破這種事也可以當沒有發生過。帝君從歸珩和應靈那裏聽到了遲蓮下獄前的叮囑,終於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三個小弟子都是二愣子這一慘痛事實,從那以後,他出門時要麽親自帶孩子,要麽就把北辰明樞顯真三人之一留在降霄宮主持事務,順便看著這幾個不省心的,防止他們其中之一被綁去當人質。
那次事件的餘韻影響至今,遲蓮著實過了好幾百年的安生日子,但要說後遺症,一來是他這個木頭樁子終於在無人知曉處暗暗地開竅了,二則是如果帝君出遠門而他沒跟著,就總會有點心神不寧。
而今日他的不安尤其嚴重,因為聽說帝君帶著顯真仙君下界前往茫洲,去修補鬆動的九天之誓。他眼下人在東海,與茫洲相去萬裏之遙,雖然帝君臨行前通過白玉鈴鐺給他傳過話,要他安心在外不必擔憂,但遲蓮總覺得心裏某個地方空懸著,似乎有某種被他忽略的危險正隱秘地準備落下。
他腰間的白玉鈴鐺忽然無風自動,驀地震響起來。
這個鈴鐺是帝君親手打磨出來的,原本的聲音清脆圓潤,但今天不知為何,聽起來竟然非常尖銳刺耳。遲蓮被震得一激靈,立刻連上法陣,但對麵並沒有傳來任何人聲,隻有另外一隻鈴鐺不斷發出尖鳴,猶如身處狂風驟雨之中,毫無規律節奏可言,幾乎要震碎耳膜。
遲蓮的臉色驟然變了:“帝君!”
無人回應。
喀嚓——
風裏傳來一絲細微的破碎動靜,尖銳的鈴鐺音戛然而止。
遲蓮站在原地,滿臉空白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瞳孔是渙散的。他就這麽直挺挺地怔了一息,最後終於猛地一下回過神來,甩手召出長劍,風馳電掣地禦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