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的房間在驛館西麵角落,為了方便進出,緊鄰著後院和後門。遲蓮站在最前頭,謹慎地將惟明半擋在身後,道:“我開門了。”
老舊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房門應聲而開,屋內昏暗而空**,因為地勢光照都不好,有股淡淡的陰冷潮氣。房中擺著三張破木板搭的床,兩張被褥淩亂,隻有一張收拾得還算整齊,看上去像是從來沒人住過。
惟明過去四下看了看,別說一件私人的東西,連根頭發絲也沒見到,可見是早有準備。他抬眼望向遲蓮,那邊也搖了搖頭,示意沒有發現。惟明歎了口氣,撣撣袖口,對劉主簿道:“對方心思縝密,沒留下什麽蛛絲馬跡,尋人的事,隻得請鴻臚寺多費些心了。”
若不是端王突然來訪,外邦樂工出逃這麽大的事他們得猴年馬月才知道。劉詹滿口應承,又道:“王爺,此事幹係重大,下官需得先行一步,回去向上官詳細稟報,安排後續諸事,若有什麽消息進展,必定及時向王府稟報。”
“有勞了,去吧。”惟明道,“回頭畫工畫出人像來,記得給本王留一份。”
劉詹一揖到底:“下官告退。”
這一趟從上午跑到黃昏,直到夕陽西下時分,二人才從驛館中脫身出來。遲蓮是世外之人,並不以勞累為苦,但考慮到惟明這柔弱的凡人,便主動提議:“天色不早,殿下辛苦奔波一整日,想必累了,不如今日就先到這裏,還有什麽未盡的事,明天再說也不遲。”
烈火般的暮色倒映在惟明深邃英雋的眉目中,顯現出與平日冷靜自持截然不同的神采來。惟明活動了一下肩膀,輕巧地道:“不妨,就是坐了一天的車,蜷得難受。叫他們換兩匹馬來,這離西市不遠,我們現在過去,剛好能清清靜靜地吃頓晚飯。”
他既然這樣說,遲蓮當然不會違拗他的意思,兩人便換了馬往西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