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是一種格外自我的生物,或者用更貶義一點兒的說法,那就是看待自己往往比看待他人要更寬容。
這點雖說是紮根於人性中的劣根,但因為人類同樣格外擅長連自己一同冰冷無情地剖析,戰勝它的人類數目同樣不少——所以這點劣根就也會通過其它無傷大雅的方式表達出來。
體現在我妻善逸身上,那就是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尖叫的聲音有多吵人,對於從自己聲帶中發出的能把曾經頂頭上司送進醫療部的肮髒高音毫無自覺,但是當另一個自己一臉崩潰衝著他大喊的時候,他反而被這恐怖的音量震得連連後退,像是迎麵撞上八級大狂風,無比狼狽地被吹往身後,直到後腰撞上隔著過道的另一邊一椅背,才滿臉懵逼地停了下來。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幹嘛衝我喊這麽大聲。”
我妻善逸不明所以地嘟囔了一句:
“什麽啊,為什麽另一個我能這麽吵,感覺耳朵都‘嗡’得一下,有點痛了。”
“你才沒資格這麽說我吧?!你以為你自己的聲音就不吵嗎?!!!”
聽到這話,鬼殺隊的我妻善逸又扯高了聲線,瞪著眼睛嚷了回去: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你大喊大叫的聲音可一點兒都不比我弱,現在這樣子吐槽我也有點太過分了吧?!我都沒有嫌棄過你的音量太大!而且罪魁禍首究竟是誰啊?如果不是你剛剛說了那種可怕的話,我才不會反應這麽大!!!”
“哈?現在莫名其妙又開始怪我了嗎?!!”
事實證明兩個我妻善逸能和平相處的時間極其短暫,大概是同性相斥的更進階版,同一個人也會格外相斥,於是三觀差得蠻大的兩個人沒聊上幾句話就又吵了起來。
“我剛剛說的都是很正常的話吧?很正常吧?!明明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究竟哪裏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