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嵐是在冬試後失蹤的。
信是一位與倪青嵐交好的衍州舉子寄給倪青嵐的,他在信中透露,倪青嵐冬試後的當夜從客棧離開,那友人以為他冬試發揮不利,心中鬱鬱,故而依照倪青嵐往日與他提及的家鄉住址寫了信來悉心安撫,約定來年相聚雲京。
依照這衍州舉子的口吻來看,倪青嵐冬試的確未中,可友人信至,為何倪青嵐卻並未歸家?
一開始岑氏尚能安慰自己,也許兒子是在路上耽擱了,說不定過幾日便回來了,可眼看一兩月過去,倪青嵐不但未歸,也沒有隻言片語寄回家中。
岑氏的身子本就不好,近來更是纏綿病榻,吃得少,睡得更少,人又比以往清減了許多。
她不許倪素診她的脈,也不許倪素過問她的病情,平日裏總來給岑氏看診的老大夫口風也嚴,倪素隻好偷偷帶著星珠去翻藥渣,這一翻,便被人給瞧見了。
“你起來,我不罰你。”
岑氏倚靠在軟枕上,審視跪在她榻前的少女,“但你也別覺得你沒做錯什麽,隻是你近來幫我擋著倪宗他們那一大家子人,不讓他們進來汙我耳目,也算抵了你的罰。”
“母親……”
倪素抬頭,岑氏瘦得連眼窩都深陷了些,她看著,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我請大鍾寺的高僧給平安符開光,近來病得忘了,你替我去取回來。”
岑氏氣弱無力的嗓音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嚴。
這當口,倪素哪裏願去什麽大鍾寺,可岑氏開了口,她沒有拒絕的餘地,隻得出了屋子,叫來老管家交代好家中事,尤其要防著倪宗再帶人過來鬧。
大鍾寺算是前朝名寺,寺中銅鑄的一口大鍾鐫刻著不少前朝名士的詩文,在一座清清幽幽的山上,靜擁山花草色不知年。
也因此,大鍾寺常有文人雅士造訪,在寺中留下不少絕佳名篇,使山寺香火鼎盛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