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熱,也就進入了法醫工作的“旺季”。有心理學家研究認為,夏季人們心情煩躁,極易被激怒,所以犯罪也就隨之增加。的確,在我們法醫的檔案記錄裏,夏季的自殺事件、意外事件和命案發生的頻率都比其他季節高得多。所以法醫都不喜歡夏天,不僅僅因為活兒多得幹不完,更因為炎熱的天氣帶來的腐敗加速,那個味道總是讓人幾天都回不過神來。
“我要是生在冰島就好了。”大寶翻看著基層公安機關送來的一起高度腐敗屍體案件的照片,說道,“沒有夏天,沒有高度腐敗屍體,在冰島當法醫一定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
“你就知足吧。”我心不在焉地說,“沒把你生在非洲,你該謝謝佛祖了。”
一個月來,我總是被同一個噩夢所幹擾,無法專心做事。噩夢的場景總是大同小異,尖叫的女孩,看不清麵目的男人,哭泣的老人,圍觀的人群……自從鈴鐺將笑笑的故事告訴我之後,這件懸案便成了一根魚刺,時不時地鯁在我的喉頭。
但案件總是連續不斷,我一直沒有機會好好調查這起陳年舊案,或許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我坐在電腦前,打開省廳的係統,在被害人一欄中輸入“林笑笑”的名字。多虧了強大的協同辦案係統,案件資料很快呈現在我的眼前。
那一天發生的故事,和鈴鐺說的大致相同。
那時候還在住校的中學生林笑笑晚上離開寢室去上廁所,這一去就是兩個多小時,寢室熄了燈,她還沒有回來。同屋的女孩們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她,後來便報了警。警察找到半夜,在廁所後麵的樹林裏發現了林笑笑的屍體。
檔案裏當然也有現場的照片。第一張是個全景。現場在一個陰森的小樹林裏,四周黑乎乎的,隱約隻能看到一團紅色的影子。下一張近距離的特寫照片裏,林笑笑的慘狀才醒目地出現在麵前。她整個人俯臥著,長長的秀發遮蓋了她的麵容,雙手被一條綠色的尼龍繩反捆在背後。她上身的紅色睡衣淩亂地散著,下身卻是**的。睡褲和**都散落在屍體的一側。林笑笑的雙腿叉開,腿下的泥土有明顯的蹬擦痕跡,看來這就是她遇害的第一現場。如果鈴鐺的叔叔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怎麽可能不被狠狠刺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