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傷者比劉摯友嚴重些。全身45%二度燒傷,雖然生命暫無危險,但恐怕要進行很長時間的康複治療。他的整個頭部也被包著,身上比劉摯友多插了一些管子。見我們進來,他顯得有些驚恐,眼睛睜得很大,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加上臉上的紗布跟管子,有點兒像外星人。
薛隊先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他不說話。眨了一下眼睛,倒真像是外星人麵對地球人的表情。
我大聲說:“嘿,問你叫什麽呢!”
旁邊一個護士手裏的瓶瓶罐罐在地上開了花。她尖叫著:“哎喲,你瞎嚷嚷什麽?這是病房!沒素質!”
“你有素質,動靜一大連個盤子都端不住!”
薛隊說:“行了!孫小聖,你給我閉嘴!”
病**那位竟哆嗦了起來:“我叫劉摯友,是那家醫院的醫生。”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你再說一遍?”
薛隊暗示我別露相。我又正色道:“你把你的證件號和家裏的電話號碼說一下。”
對方報了身份證號,又說:“我叫劉摯友,安徽人,西北大學的。怎麽……有什麽問題嗎?”他吃力地抬了抬頭。這時,那個護士又要給他打針,半天沒找到血管,搞得他咬牙切齒。完事後,他對護士說:“姑娘,你這紮針手法不對啊。我建議你平時沒事兒的時候用針頭紮點滴管練習練習!”
“老家的電話呢?”
“我老家沒電話。老家……沒人了。”
“這裏有什麽親戚朋友嗎?”
“除了方濤就沒有了。他怎麽樣了?”
我知道此刻不能像之前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了,反問:“你把當時著火的經過跟我說一下?”
“當時著火?”對方好像嗆了一下,氣喘籲籲,“我早就跟院長說過,跟上麵協調協調,老這麽停電不是辦法,有時候是人命關天的事兒!你說說,病人晚上吃藥、換藥是常事,再說每個病人服藥的時間都不一樣,服的藥物也不一樣,有的要吃齊拉西酮,有的要吃氯丙嗪和利培酮。萬一弄錯了怎麽辦?有可能要出人命的!”